第424章 主角、主角

他洋洋洒洒地写了四条，郑观棋问他：“还有吗？”

“足够了，”十八岁的林岚山说，“去找他吧。”

在郑观棋离开的前一秒，林岚山对着他的背影说：

“这次我们一定要一起去未来，所有人一起、就像游戏一样——好吗？”

十八岁的林岚山在风中消失。

十九岁的林岚山躲在山洞里，幽暗的眼睛倒映着绵绵细雨。

郑观棋从雨中走过，到达林岚山的面前：“你想要什么？”

十九岁的林岚山沉默不语。

郑观棋湿漉漉地站在他眼前，蹲下去抱住了他：“做得很好，我最喜欢你了。”

“……”

“你是我选择的主角。”

“什么？”

郑观棋放开手，坐在他身边：“是我选择了你，所以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林岚山的思绪是水华，铺天盖地地繁殖，什么话语都停滞了，只剩下空旷的回响。

“很惊讶？”郑观棋摊开手，纯洁的宝石出现在手心，“我以为你已经有猜测了。”

十八岁的林岚山尚且如此敏锐，十九岁的林岚山怎么可能一无所知，不过是不愿意多深究。

“我问十八岁的你——你想要什么？”水珠从发梢落下，滴在地上，潮湿的石面无力承受，“他说他不后悔，让你自己选择。”

“所以我要把真相告诉你，”郑观棋拉起林岚山，带着他走进雨里，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化，“跟我走吧。”

襁褓中的婴儿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被好心的院长收养。

十八岁以前，他的人生都是平淡的，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追求。

按道理说，这时候该是神明找到他的时候了，林岚山看着两人握住的手，没有说话。

『……我……该……怎么……？』神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

林岚山瞬间明白，那份柔和不是对着他的，他看见一个透明的影子。

他身上断断续续地掉下透明的粉末，一双大手时不时把那些粉末拢在一起，重新补到影子的身上。

『不知道，』影子开口说话，他看着林岚山的笑容，尝试去模仿，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我讨厌你们。』

『……』神明沉默了。

『本来、事情没有这么复杂的，』影子说，『所以我讨厌你们。』

神明依旧不回答，直到影子说：『我也讨厌我自己。』

『不……』神反驳，『不要讨厌自己。』

祂看着目不转睛的透明影子：『你很喜欢他？』

粉末越落越多，影子似乎是感到疲倦了，他蹲在地上，把掉落的粉末用手扫成一小堆。

林岚山下意识后退，却被郑观棋紧紧拉住。

林岚山成为了第九位救世主。

这个过程堪称草率。

影子把地上掉的粉末捧在手心，站起来、从背后靠近林岚山，像水晶一样的粉末从林岚山的头顶落下，和他融为一体：『我赐予你，永远不会迷失的勇气、永远不受祂干扰的自由。』

他再三叮嘱神明：『这对他来说只会是一场游戏——他是主角。你要帮助他认识朋友、所有人都应该加入进来才能解决祂，这一次、所有人都要成为救世主——在推演的棋盘中，这是唯一的、最好的办法，一步都不能错。』

『保护他、直到我再次醒来。』

直到我能够在命运到来之前再次收束一切。

他闭上眼睛，消失在这个世界。

画面消失了，郑观棋松开林岚山的手：“这就是真相，是我选择了你。”

“对不起，”他的食指自上而下滑动，一扇雕着重剑和麦穗的门出现，门开始透明，林岚山看见了一周目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重生。”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我们会有记忆。”林岚山几乎说不出话。

郑观棋不说话，定定的看向他的眼睛。

林岚山扯出苦涩的笑：“是你的私心吗？你要弥补给我们——给我？”

现在想要逃走的人变成了郑观棋。

“祂恢复得太快，”郑观棋低头，发丝遮住眼睛，“甚至差一点就吃掉了神明。”

“我回来得太晚了，”他逐渐后退，“故事发展的走向也完全偏离了轨道，本来、这只会是一场平常的冒险，我会在你们面对祂之前回来。”

“你可以恨我，你有恨的权力。”郑观棋说。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郑观棋停在了一个陌生的距离：“现在你明白了一切，可以不用再责怪自己了，这是崭新的开始。”

“一周目的林岚山、你见过他了吧，他是怎么选择的？”林岚山靠近他。

“你问他做什么？”郑观棋反问，“这是你的选择。”

我应该恨你？

因为你没能拯救我的苦难？

我应该恨吗？因为我狼狈不堪、我怀疑没有这一切就不会再难过？

因为悲伤的结局否定所有的开始吗？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不恨你。”林岚山停下来。

郑观棋的脚步僵在原地，他猛地抬头。

同样的话从回忆里浮现：“我不恨你。”

“我更恨的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都没能救下他们——在所有人都在为我铺路的情况下，”他们都在雨里，被情绪覆盖，“你才是第一位救世主是不是？你呢？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那个世界的我、无灾无难，他幸福了吗？”

林岚山没等他回答：“他没有，他会失去方向、继续在另一个方向迷茫。”

“有人把糖递给了我，我没有抓住，难道要我去恨给我糖的人吗？”

“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我这样没用的人，”雨水顺着睫毛、混着衣摆落下，两个落水的人都没有挣扎，“他们做得都比我要好。”

“你比所有人做得都好，”郑观棋回答，“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走到终末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即使失去了一切依旧选择反抗的人。”

“因为我、我们需要你，”一旦开口，剩下的话说出来也就不再艰难，“你要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住这一切。”

“什么叫你不在——”林岚山大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你到底要去哪？”

“时间不多了，”郑观棋没有挣扎，“我要尽快回到我的命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会死，”郑观棋轻声安抚他，“我会给你们留一个绝对能找到我的方法。”

“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愿意，那就来找我吧。”

林岚山紧紧抱住他：“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你才要背负一切吗？”

“不、不是，是因为这一切的源头，”郑观棋慢慢抬起手臂，拍上林岚山的后背，“我和祂必须离开。”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到那时候、来抓住我吧，我不会拒绝你们，不要责怪自己了，我知道一时半会很难摆脱这些情绪，但是我们还有时间，”郑观棋拍着他的背，安抚地拍打，“慢慢尝试走出来吧，走出这些痛苦，不要再沉湎于过去、走上所有人都会期待的未来。”

“这一次，所有参与地下城的人都是玩家，都会复活。”

“会是好结局的，我保证，”郑观棋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语气感慨，语调长长的，像是在读什么故事，“会开花的，我们做的一切，都会开花，都会燃烧，明天会是大晴天。”

“走吧，他们在等你。”

……

太阳升起的时候，林岚山的后脑勺传来阵痛，他支着身体坐起来，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

屋里只有他一个。

桌上有一颗糖。

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是太妃糖，还有一点点的苦味，但恰好中和了甜，形成独一无二的风味。

『伟大的救世主（鸦舟）』（刚刚）：早上好。

赞美我吧，你睡着这段时间的文件可全都是我帮你处理的。（恐龙跺脚jpg.）

『远山（我）』：早。

『守望』(99+)：

『冷若冰霜（君钰）』：啊啊啊——岚山你快睡啊！鸦舟这家伙纯魔王来的，他要去当面和他们“讲道理”。

『梦想是卖花（音江）』：队长，好好休息（猫猫微笑jpg.），没事的，我在鸦舟身边呢，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冷若冰霜（君钰）』：音江！孩子不能惯着啊！（痛心疾首老母亲jpg.）

『别摸我头（吴瞿）』：音江，那是不出事吗？你那是只要没死都能拉回来所以直接放鸦咬人了啊。（猫猫炸毛jpg.）

『梦想是卖花（音江）』：没区别的，没出大事就好（微笑猫猫jog.）

『伟大的救世主（鸦舟）』：我告你们诽谤嗷！我多文质彬彬一人啊，怎么搞得像土匪一样？（恐龙怒吼jpg.）

『别摸我头（吴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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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我就是道理！”鸦舟一巴掌拍在桌上，“趁我不在都欺负我队长是吧？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和我这个联盟副检察官比划比划？”

对面像鹌鹑一样把头缩回去：“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十八楼！”

“你管我！”

林岚山的后脑勺还在痛，现在是大脑也开始痛了。

【宿主你不是说不上压力的吗？】金闪闪叹为观止。

【你管我！】当然是多管齐下了，管他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