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此地空余黄鹤楼

『公元4028年，合众联盟成立，由黎平鹤担任第一任主席……队长，时间线好像比我们那边要更长，』吴瞿一边翻阅历史书一边给林岚山等人发信息，『公元4036年，反贼黎平鹤死于枪杀，时年36岁……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boss……已经死了？不可能……上一次她明明是活着的，是假死吗？而且是死在灾变前……』

他迷茫地眨眼，仰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他正在高谈阔论地说合众会议的历史意义：“本场会议开创性地提出了共治的理论，是人类史的一大进步，同学们、你们中一部分人来自中央城区，应该知道以前上学有多艰难吧！现在，我们能坐在这里、窗明几净，多亏了第一代领导集体！”

“那么合众会议之前发生了什么呢——对、反联邦战争。”

周围一片点头，随后老师抛出下一个问题：“谁来说一下反联邦战争的导火索？”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只有吴瞿没有举手：“好的，这位同学，你成功地引起了老师的注意，你来回答！”

吴瞿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紧急搜索脑内的知识，最后干巴巴地说：“是学生游行被镇压。”

历史老师的手微顿，他把书卷成桶状，在吴瞿的桌子上敲了几下，开口：“你看——上课没听课。”

“同学们告诉他，反联邦战争的导火索是什么？”

学生们盯着吴瞿，露出调侃的笑意，齐声开口：“是——流血的秋天！”

“没错，致知传媒4/5的人死于流血的秋天！是他们的死点燃了全人类反抗的情绪！其中，闻锐女士的死更是激起了极大的动荡——她遭受了酷刑，但仍然不愿意背弃理想……”

吴瞿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悄悄地翻书，翻到流血的秋天，看见了她黑白的照片，似乎是有谁从背后喊住她，她回头灿烂一笑。

看视角倒像是听到朋友的喊声所以回头了，下意识就露出笑容。

照片下是一段话。

——“如果正义依旧存在，那就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吴瞿轻轻后退，碰倒了板凳。

与认知截然不同的历史像海中的巨兽，张开了巨大的嘴，黑洞洞的。

熟悉的人在这边已经死去、巨大的割裂感和积攒的情绪一时间达到巅峰。

他汗毛耸立，冷汗从额头落下。

历史老师忽然站直，他面色古怪地问：“同学，你怎么了？”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相似：“同学，你怎么了？”

“你知道了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

“你是谁？”

“加入我们——你属于我们，这是我们的历史、也是你的历史。”

“咚——”心跳声震得人眼球突突得胀。

我是属于哪里的？

我是吴瞿，是——属于——

代表吴瞿的那颗白色棋子开始变黑。

污染开始向他转移。

『吴瞿被动叠加度：60％』

“叮——”郑观棋把代表曲音江的棋子移动到吴瞿身边。

“吴瞿？”曲音江偏头，她很快意识到吴瞿状态不对，开始哼唱颂歌，“醒醒、是我。”

没人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历史老师轻轻鞠躬：“主教，您来是……？”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移动向曲音江，她侧身挡在还没回神的吴瞿面前：“这个孩子被恶魔捉弄，我只是恰好路过。”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了，但还请您尽快离开教室。”

曲音江捏捏他的手心，吴瞿很快反应过来，拍拍她的手背。

她转身离开教室，她给林岚山发信息：『尽快脱身，时间长了会被同化，想要合理地脱离，我们可能要闹出一点动静，让学生能参与进来、脱离剧本。』

林岚山的表情越发凝重。

郑观棋看向沙盘，越来越多白色的棋子、不知道代表谁的棋子开始慢慢变黑。

那个白色的、只有底座的棋子依旧一动不动。

而黑色的、只有底座的棋子却在快速移动。

屏幕上，“方观南”似乎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去过的地方都会很快被点亮，真是与自己这边这个达成指令后就慢悠悠乱晃的方观南棋子截然不同。

郑观棋的目光锁定到闻锐身上。

她终于找到了“异常”，那支款式熟悉的录音笔——是她的。

——“我”还活着、被所有人承认，但代表死亡的录音笔却已经出现在陈列馆。

她按下播放键。

“嗞……”

杂音很多，像是在闹市区。

录音笔似乎离嘴也很远，声音忽远忽近。

“我是闻锐，”冷静的声音传出来，名字被她含糊地越过，只能隐约听出是她的名字，“有人在跟踪我，没办法甩掉——是专业的，我应该是没办法活着回去了。”

“如果有人捡到这支录音笔，可以交给下城c区——关野，他那边会比较安全，报我的名字，他会给予你谢意。”

“——”

“哥，我要走了。”

“不要替我报仇。”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的死亡，但死亡从来都是必然降临的，为了我的理想牺牲，我感到很荣幸。”

“我们都有各自的理想，不要因为我破坏自己的计划，否则——”

声音停顿了，她似乎在想用什么来威胁。

“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被自己的幽默感逗笑、笑出了声，“我认真的，你如果为了我去做了莽撞的事，我连梦都不会给你托的、绝对！”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感觉我们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来不及了，哥，保重，如果尚有余力、帮我照看一下向丹心。”

“愿理想长青。”

录音戛然而止。

闻锐没有关闭录音笔，耐心地等着。

林岚山发信息：『你在这边似乎已经“死”了、还无法走出致知传媒……这个地下城的boss是黎平鹤……你能猜到她要做什么吗？』

『稍等，我正在寻找突破剧本的方法，』闻锐回答，『放心，她不可能困住我。』

“嘀——”

“我知道了，”关野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来，他的声音哑得可怕，“对不起，是哥哥不好。”

“是我不好……”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录音笔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闻锐依旧没关录音笔。

她还在等、等另一个声音。

“信任——”“黎平鹤”举起苹果，光透过宝石，在面具上投下斑斓的影子，“您有笃定过什么吗？”

“我笃定你多说几句话，我现在就会杀了你。”郑观棋说。

“嘀——”

“现在再说这些是不是很虚伪——闻锐，我在怀念你，”女声含笑，但杂音中能听见致知传媒其他人抗议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滚出去、不欢迎之类的，“但我不后悔。”

“在我们讨论的多种可能性中，可能还有你活着的世界，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我觉得东西还是能送出去的。”

“一把枪——一把只要你对准、我绝不会反抗的枪，我给它取名‘裁决’，这是没能交到你手中的权力。”

“闻锐，你可以审判任何人、包括我。”

“如果你真的到来，请以此枪、以联盟督察官的名义，宣判我的罪行。”

“叮——”

致知传媒的界域骤然亮起。

棋子闻锐的背上出现一把金光闪闪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