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小径分岔的花园

“咔——”

方观南回头，于是四具骨头一起转向闻锐。

其中三具的血肉开始归位，她看见其中一张是熟悉的脸。

另外两张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兴味。

三张赤裸裸的人面。

周围传来嘀嗒声，一声比一声短，像是一头巨兽从万丈深渊爬出，脚步越来越急促。

“咔——”

长满血肉的、熟悉的面孔伸出手、虚捂住了摄像机的镜头，但闻锐还能看见他的动作。

那不是回溯的过去、而是他给的未来。

他的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现在，还不是谜底揭晓的时刻，您要保持缄默。”

绿色的眼睛代替了镜面，深邃的森林里，一只翠绿的蟒蛇游曳着，碧波一样流动。

“此地禁止窥探——”

蛇瞳里倒映出闻锐的眼睛，蛇张开鲜红的嘴，吞下一切。

“咔——”闻锐的相机在手中碎开。

飘零的异能碎片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她的手依旧停留在空中，失去镜头，视野里只剩下方观南和三具尸骨。

方观南站在那里没有动，绿色的瞳中带笑。

三具骨头也没有动，中间那具依旧端正地坐在那里。

“您看见了什么？”方观南问。

没等闻锐回答，他就像她看见的一样，把食指抵在面具上可能是嘴唇的地方：

“请保持缄默。”

搜寻了一圈的三人听到动静立刻回到闻锐身边，齐道平皱眉：“你装什么东西？这三人架子是谁的？”

木兰柯偶尔很想捂住耳朵。

纪云明却盯着三具尸骨出神。

“怎么了？”木兰柯觉察到他的不安，“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纪云明瞥了一眼方观南，斟酌着说：“不应该……应该只有两具……”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镜子，一切都能对上。

但是为什么有三具骨头？能和朱华、方殊观尸骨放在一起的……

但是这个地下城的方观南刚刚还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为什么会有三具？

多出来的那个是谁的？

如果是方观南的，那这个地下城在活动的“方观南”又是谁？

他握紧拳头。

“不是，哥们、你话说一半算什么？什么只有两具？”齐道平左看右看，视线越过可能知道什么的纪云明和看起来有些恍惚的闻锐，最后锁定方观南，“你大费周章地给我们弄过来，就为了卖弄你那无人在意的人架子？”

方观南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郑观棋拍手叫好：【这么看，文盲哥才是真性情！】

齐道平虽然文盲，但直觉实在好用也实在护短。

【所以多出来的那个真是方观南吗？】金闪闪好奇地问，【这个世界的方观南已经死了？】

它和郑观棋一起等待方观南的回答。

方观南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角落里捡起不起眼的笔记本。

闻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盯着他的面具。

“您不接着吗？”方观南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也不打算为他们答疑解惑，“这个可是她准备的东西。”

“毕竟，我们可不需要这些无用的过去。”

闻锐的视线移向笔记本的封面

——公元4040年 黎平鹤 书

字迹确实是黎平鹤的，而按照黎平鹤的习惯，这里不可能只写这几个字，她一定是有目的的。

她接过，打开封面。

——为了膈应我们喜欢故作玄虚的盟友

闻锐：……

方观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只留下一个背影。

木兰柯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嗯……嗯？”齐道平猛地一惊，“不对！”

“炸弹。”纪云明补充，面色如常。

颇有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稳重，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招了。

可怜的齐道平就没有这么冷静了：“真有炸弹？！”

——异能【远行的理想】发动

在他们被齐道平传送出去的下一秒，实验室轰然倒塌，巨大的蘑菇云遮天蔽日。

“黎平鹤”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笑出声，手里从棋子方观南头上抢走的王冠被她歪歪斜斜地放在食指上挂着。

巨大的轰鸣声顺着地脉传播，和心跳一样震动，沙盘远端、从通道离开的“方观南”回头看，衣角被风吹起。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失去这个实验室目标之后，齐道平尝试传送，这次果然可以行动。

他前往弟弟身边：“你们这些要动脑子的我也搞不明白，你们自己搞，要做什么吱一声就成。”

闻锐再次回到致知传媒。

纪云明和木兰柯和没有等到齐道平回复的林岚山解释完情况之后，决定由可能知道些什么的纪云明和闻锐一起了解“黎平鹤”的笔记。

木兰柯则是去搜集异能者。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沙盘上活动的白色棋子越来越多，偶尔他们聚集在一起，像朵白色的雏菊。

林岚山放下手里积攒的花瓣，风捎着他们前往远方。

“你是——林岚山吗？”有人凑到他身边，低声说。

林岚山抬头，看见一张并不熟悉的脸。

她却在看见他的脸时松了口气：“我是李纤云，我们在上个地下城见过的。”

这么解释有失偏颇，毕竟像他们那样厉害的人见过的人应该会特别多，她自己这话多少有点自视甚高了。

但在上个地下城并没有被看不起的人对他们充满期待：“上次你撞到我……”

“对不起——”林岚山还没反应过来，道歉就脱口而出。

“不是不是，”她连连摆手，“你上次已经道歉过了，我找你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我们……抱歉，我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是如果你帮了我，我会尽可能地帮忙。”

林岚山看着她：“你是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老师、班主任，”她答，“你呢？”

“学生。”林岚山嘴角抽搐。

他总不能说他是来复读的吧。

“我们可以先招集更多人，”林岚山说，“最迟明天，我们就会和外界里应外合，等演讲过后、我们占领这片区域就可以了，之后我们还需要去面对boss。”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表情也生动起来，她笑得很轻松，“其实我们已经聚在一起了，大家在一起总是会有更多办法、更安心一点，我带你去找他们，我们都听你们的安排。”

一周目，这些人从没聚在一起过，大家互相猜忌、提防，林岚山跟在她身后：“你不怕我们不成功吗……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怀疑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