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叩关三问

『决战已经开始，请各位为了自己的世界奋战到最后。』

面板的播报响彻耳畔，异能者们整装待发。

后方的的伤兵营中不断有人被抬进去又被抬出来。

他们短暂地调整，再次奔向战场。

“你的异能覆盖面最大可以达到多少？”关野问方观南。

他看上去很奇怪，关野想，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个人……狼狈的模样，狼狈、不同于以往的游刃有余和盛气凌人。

居然能在方观南身上看到挫败感。

有种ai成精了，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感觉。

“所有人，”方观南回答，“你们敢吗？”

关野看了一眼林岚山，靛青的眼睛里掀不起半分波澜，他回答：“我们又有什么不敢。”

“不过——”关野抓着方观南的胳膊，带着他离开原地。

董金鳞遗憾地放下持枪的手。

“既然决定和我们合作，那就要加入这个团队，这里我们是平等的，没有人该承担超乎能力的责任。”

“即使是我？”方观南的目光深沉。

“包括你。”

林岚山很快把【英雄】覆盖到全局：“关野，我们要讨论战术！”

齐修远负责帮他们来回转点。

沙盘上，白棋穿梭的轨迹越来越规律，折损率肉眼可见地降低。

黑白棋再次陷入僵局。

“我出手他们会胜利得更快，只要您想。”“方观南”看着郑观棋，把红宝石苹果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王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苹果分离。

郑观棋取下王冠，只够棋子戴的、拇指大小的小王冠迅速变成成年人类可以戴的尺寸。

他扭头喊闻锐：“快来，手工时间到了！”

举着相机的闻锐没有放下相机，她一直在记录战场的局势，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瞥：“你要为‘黎平鹤’做一顶王冠？”

郑观棋正在捏王冠的雏形，他回答：“是啊，她不是这么希望的吗？你想为她授冠吗？”

“我没有那种权力。”闻锐抓住时机，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方观南和林岚山迅速交换意见，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带着两波异能者夹击董金鳞的队伍。

“我只有宣读事实的能力，”她抽空和郑观棋开玩笑，“或许你给她授冠最合适，毕竟——君权神授，历史上还是有这个阶段的。”

“她喜欢什么装饰物？”郑观棋最终没有选择王冠，他铸造了一把长剑。

剑身轻薄却锋利，兼具落叶的轻盈和武器的锐利。

这次闻锐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夹竹桃。”

“黄花夹竹桃？”

金灿灿的花爬满剑身。

“嗯，”闻锐笑出来，“花语是深刻的友谊。”

“我还以为是因为它有毒。”

“或许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闻锐又拍下一张照片。

关野和“黎平鹤”对峙着，在虚晃一枪之后，他乘机一拳打向她。

“黎平鹤”的匕首刺穿了关野的右胸口。

同时，她也被关野一拳砸断了胳膊。

曲音江的天使降落在关野身边，他的伤势恢复。

“我说——”“黎平鹤”的手臂慢慢恢复，“不许动——”

白棋瞬间僵在原地。

方观南的手指颤抖，不顾自己的身体，直接覆盖“黎平鹤”的指令，部分白棋子瞬间移动。

他擦掉落下的血。

另一半由林岚山带领的人身上出现护盾，挡住了被控制时的攻击。

齐道平的增益技能如约而至。

“黎平鹤”的言灵被平安化解。

她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没有用异能直接让敌方阵营的直接自裁，那属于背叛规则，她不做那种事情。

既然他给了她最大程度的公平，那她当然要回报平等的尊重。

其中还混有隐晦的期待。

她看着那个世界的所有人，他们或自愿或被动，但总归是在被带领着走向正确的路。

看见了……她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光明灿烂的未来，不仅仅是因为神选择了他们，而是他们选择了自己。

她向在战场上奔走的董金鳞投去视线。

——的确是无论输赢、赢的都会是她黎平鹤，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董金鳞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肆意张扬的笑，“怎么样、黎老板，我的胆气不比你——”

“咚——”

她躲开异能者的偷袭，赏了他一发子弹：“不比你差吧！”

她说着就笑出来：“赌命这种事，可不是你一个人在做。”

“咚——”

“黎平鹤”忽然意识到这些响声不是战场上的，她看向另一个方向。

有人在敲门，用足以震撼心脏的力度。

黎平鹤用手中的匕首刺进门缝，因为过度用力，她的手臂肌肉全部凸出来，皮肤覆盖在肌肉和骨骼组成的山峦上，随着山脉起伏。

“黎平鹤”透过门缝看见一双黑着沸腾的眼睛，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似乎已经表达了一切。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黎平鹤说：“我是黎平鹤。”

“没有了？”

“没有了。”

不需要其他定义，她就是黎平鹤，生来赤裸。

像空白的书页，在笔尖渐行渐远的过程中，文字一行一行铺开，或是赞誉或是辱骂、或是虚伪或是真实、或是理性或是感性，那都是笔墨赋予纸页的东西。

抛开一切，剪掉所有束缚，她就是黎平鹤。

是一张纸、是一个人。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从她有自己的意识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她不后悔，因为她就是黎平鹤。

“第二个问题，你后悔过吗？”

黎平鹤抬起头，语句在舌尖转，转出了些苦涩的味道：“后悔过，但也只是后悔过，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选择。”

“那么，你不后悔，”天使这么回答，“这次，我没有说错吧。”

真正的后悔不是这样的。

你上扬的唇角，你明亮的眼睛都在叫嚣着说——不后悔。

苦海面前破釜沉舟的勇气只有前进一种选择。

“我不后悔，”她忘记了关野、忘记了闻锐、忘记了丁忘忧、忘记了黎瑞光……她剪断所有联系，赤裸裸地站在终点回望一望无际的过去，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见，她终于顺着自己的心，吐出最后的判词，“我不后悔。”

因为我每次选择都是背水一战。

黎平鹤，我要你记得，你一无所有。

所以唯一要考虑的只有自己。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