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第一声枪响

5.30日 阴

调查得越多，同行的人越是忌惮，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对我摇头、退出了这个队伍：“老闻，你不是不打算干这行了吗？别管了、别管了，安安分分陪陪嫂子她们吧。”

我去问替议院办事的朋友，他却指着天上，神色不明：“老闻，我这么和你说——上面的人，你掰不动、你致知传媒所有人拼上命也掰不动，知道吗？别管了、回去吧。”

明明已经五月了，我怎么会这么冷？

我拜托闻靖帮我打理致知传媒，准备一个人再去看看。

6.15日 小雨

刚踏上这条路的人，血是热的、心是红的，总是有着野草一样的生命力。

是我老了。

开始闻靖还有点不乐意，说：“哥，我的理想是做当代作家第一人，我要用我的书向全天下展示我的理论，我不懂你们这些东西。”

后来跑多了，她的话反而少了。

说来也有趣，她十分讨女孩子喜欢，我的妻子、女儿、还有听说那个女孩的事陆陆续续过来求助的女生，她们都喜欢她，说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就是那种，书读得很多，看什么都能看的透又不认输的气质，她总能给我们找到合适的路，没有偏见、没有自傲，像春风一样温柔、像冬松一样坚韧。”一个女生说。

“如果女生可以嫁给女生，我想嫁给她……开玩笑的，但是和她相处真的很舒服。”

我想起来她前几天对我说的话：“哥，我觉得我的笔该落在更需要我的地方。”

她扔掉了她没完成的那本书，用之前攒的稿酬买了一个相机，哼着歌、走上这条一直在吃人的路。

闻靖说：

“纵使前路鬼影幢幢，我就是太阳。”

7.8日 晴

我明白了，我的敌人不止一个……

腐败……腐败……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痛啊！痛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在吃人！吃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姊妹、女儿，吃的男人是我的父亲、兄弟、儿子！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凶手不止一个、难怪他们都让我别管，怪不得……

整个议院都腐烂了。

他们把世界当成巨大的酒池肉林，把人命当成随处可丢的石子。

7.30日 晴

他们盯上我了。

8.5日 晴

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8.9日 热

49席派人告诉我：“我——49席，只是一把枪、一个被推出来的出头鸟，你碰到的可不止我们这群小喽喽的利益。”

“我不想当遗臭万年的、顶枪的靶子。”

“所以，闻致知，我坦诚和你说，当一个圈子开始烂掉的时候，干净的人是没办法融进去的，上面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包括我。”

“我敬佩你，把东西丢了吧，我给你做担保。”

8.11日 烧

我看不清，我吐出来的是饭还是血？

他们咬住我的喉咙、挖开我的心，对着所有受害者评头论足。

我想后退，可是那些女孩的眼睛像火一样烧灼着我的背。

啊啊啊啊啊啊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我不应该看见

我不应该看见

我不应该看见。

8.17日 药石罔效

可我看见了。

8.21日 饿狼环伺

他们动手了，拍下那些女孩和我接触的照片，恶意造谣我们的关系。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相信。

原来，当权力足够大的时候，真相就不重要了。

8.25日 惘

有女生想去澄清、尤其是刚开始找我的那个女孩，她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什么时候需要受害者出来道歉了？

什么时候正义也是错误了？

苹果腐烂了，在从果树上摘下的那一刻，一刻不停的新陈代谢催促着它：“你要为了自己。”

刚开始看不出，直到苹果的皮瘪下去才能发现。

——腐烂，从来都是道貌岸然、由内而外的。

9.1日 冷

他们坐不住了。

最近舆论越来越大，我催促妻子带着女儿离开，催促着那些女孩快离开。

一向温柔的妻子哭着说：“老闻、我们不管这些事了好吗？不是说好了这次一起回老家的吗？我们走吧好不好，一家人在一起、小春和小秋不能没有爸爸——”

“对不起。”我对妻子这么说、亲吻着她的额头。

9.2日 苦

妻子带着小春走了，小秋最近不太开心，我急着把资料传给闻靖，她也含泪说：“哥，你瘦了。”

“是吗，”我说，“闻靖，哥哥是个没用的人，什么也没做到。”

还被人逼得像个丧家犬一样到处跑。

“哥，你做得很好，”她却格外坚定，“你是个英雄。”

我说：“我是懦夫。”

9.10日 困

妻子说她明天就回来带走小秋，但是我收到了新消息。

他们说：“找到你的两个女儿了，你很聪明，但是你觉得她们能跑掉吗？闻致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是畏罪自杀，知道了吗？”

冷、真冷啊，我的手和心一样都在抖。

秋老虎，是要吃人的。

9.11日 死

帮我把叶彤、小春和小秋送走吧，别让他们找到她们。

小靖，哥哥先走了。

闻靖，秋老虎在吃人，你也要快跑。

“……”闻不言颤抖着放下笔记本，按下录音器的播放键。

“嗞……”

“我是闻致知，我后悔了。”

“我后悔当一名记者，我对不起我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选择当一个自由摄影师，拍摄自然、拍摄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希望我的眼睛再也不要看见黑暗。”

“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儿会不会恨这个一事无成的父亲、会吧，按照小秋小春的性格，她们应该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这个父亲了。”

“如果……如果……能不能让我看到的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的世界？”

“我想活着。”

“我后悔了。”

“嗞……”

闻不言狠狠别过头，在郑观棋的眼睛里看见了泪流满面的自己。

“嘀——”没有关闭的录音笔再次发出声音。

“致知传媒——闻靖，在此向您发誓，我会竭尽一生，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嘀——”

“致知传媒——洪传声，您不是懦夫，我在此向您发誓，我会竭尽一生，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

“嘀——”

“致知传媒——万遇安，前辈、你是个好父亲、好记者，我在此向您发誓，我会竭尽一生，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嘀——”

“前辈，我不是致知传媒的记者，但我将用毕生所学，还您朗朗乾坤，我——李邦定，在此向您发誓，我会竭尽一生，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嘀——”

“杜长青、杜玫——感谢您曾经试图拯救我们的姐姐，我们会让害死您和姐姐的人渣付出代价。”

“嘀——”

“虽然你没有承认过，但是我们很早就想这么喊你了——爸爸，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谢谢你拯救我们。我们永远等待致知传媒的召唤，我们将用一生，换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

“嘀——”

“致知传媒——闻锐，前辈、我们会迎来胜利、我们会等到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的那天。我在此向您发誓，我会竭尽一生，让水落石出、公理长存。”

第一声孤独的枪响之后，无数人举着旗帜站了起来。

“砰——”一颗子弹朝着闻锐的眼睛打过去，狙击弹在空气中发出可怕的轰鸣声。

异能——【画地为牢】。

闻锐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她用尽所有力气，把相机的可拆卸储存模块和相机一起扔出去：“小物件在大物件对比下，会让敌人失去对它的注意。”

异能——【执笔为剑】——判定成功。

【观棋！闻锐被埋伏了！】

【他们没打算盘问她——直接出动了狙击手！】

“所有人——不许动——”

破空的子弹和所有攻击的人都停下。

郑观棋在闻不言身边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大肥蛋的身型开始拉长，逐渐变成七八岁的小孩模样。